灰色如陶。生命淡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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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月底，候鸟不归，一个奇异的年份，冬季暖暖的，不足为奇。
某一个阳光绚烂的白日，如梦幻般让冬季的人欢欣鼓舞，路上的行人笑逐颜开，摊开城市地图，寻找出行地点。他们觉得甚至可以去春游，如果这样下去，春天会立刻到来。
现在的人，对季节不那么敏感了，他们会选择在天气预报说有雨的日子带伞，在降温的日子穿上厚厚的衣服，他们本身和季节没有关系，他们就把季节的影响缩到最小。冬天会不会鸟语花香呢？他们不知道，他们都戴着耳机，对这个世界的声音完全陌生，他们也没有时间去辨别路边鲜艳花朵的真伪；冬天会不会吹面不寒杨柳风呢？他们也不知道，所有的人都戴着口罩，而这和御寒几乎没有关系。
这样的季节里，很多记忆都遗失，你忘却了很多应该出现的事物，你开始对冬季陌生，如抚摸一样，你轻抚身边的一切，都那么磕手。
去年的冬天，我慢慢拾掇我的记忆，寒冷的天空下，有辽广的失意，总是那么快，总是又面临一个春。那时候我不知道春天对于我来说是什么样的恐惧，我坦然面对并准备顺利渡过的时候，我的奶奶就走失了。
在大山里边，在层叠的山峦下，那个瘦小的农村是那么安详地面对生老病死。你无法想象一眨眼间，看上去很美的村庄里，又丢失一个生命的恐惧，而山巍峨，而水平阔。
很多年前，我在那边的水边捕鱼，我不会游泳，这是倍受嘲笑的事情，但是我坚强地捕获最多的鱼。到了冬天，这片水不会结冰，结冰的只是岸边的浅水，于是我失去了捕鱼的机会，关于冬季我的捕鱼收获，一直是零。
奶奶喜欢吃鱼，但是到了冬天，就没有鱼吃了，如果想得很，就让村里有船的人去捕，有一次，我敲开了冰，用简陋的设备去钓鱼，后来钓了个大大的鳖，这一次是关于我冬季钓鱼的唯一记忆。但是在冬季，奶奶吃不到我捕的鱼。
有时候你觉得真是蹊跷，有些事情成了定律，你都觉得它不会变化，但是今年的暖冬，我再次面对那片湖的时候，一点冰迹也没有，我可以尽情地钓鱼，或许以后都是暖冬的话，这里就不会见到冰了，我的冬季捕鱼经验也丰富了起来，但是那些鱼，没有谁会开心地说，可以吃好几天了。
我怀念遥远徐州的冬天，我甚至期冀在这个奇怪冬季的背后，有一个徐州式的春天，那里的春天比冬天还要安详，总是悄悄潜进，在你不细致观察的时候，就很浓郁了。没有谁不喜欢徐州的春天，徐州的春天和春天的徐州一般美丽，我的青春年华多半散在了那些温暖的城市记忆里。
到了南京，遭遇的第一个暖冬，甚至感觉到这个正在下沉的城市，让我哭笑不得的城市里，春天会不会非常凶猛。我开始惧怕孤单，而城市会严格地将每个人孤立。在身边的人，或许都很陌生。
想念是慢慢积累的，忘却是一点点发生的，那些人那些事都不会重现，季节变得陌生以后，可以闭上眼睛想象自己刚来临这个世界。或许冬天本来就该是暖的，或许以前根本没有寒冷的冬季，再或许，有些事根本没有发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