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2008-12-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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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手是修长,那是关于手的最标致审美,轻盈如玉,曲线柔和,指长而形瘦。
    漂亮的手,几乎和护手霜没有关系,貂蝉的手美不美,西施的呢?这些我都不知晓,我知道我的手不美。
    我的手不美,这几乎不妨碍我成长和交际,我甚至成功地忽略了手的外形直接攫取了女孩的心。可是这也不能带给我快乐,我要怎么说呢,我的喜怒哀乐,不是手可以给的。
    过多的人重视右手的用处,他们以为右手可以做很多事情,右手可以抓住左手,右手可以吃饭写字,这是惯常的思维,没有人会细细地想,其实左手可以做的事情也有很多。你可以为拥有一样东西或者事物而快乐,比如你有一只勤快的右手,你可以膜拜它,它为你勤劳致富,你甚至没有想象过,在失去左手的时候右手还能不能做那么多事情,可是事实是,更不会去想,右手做的很多事情,左手也可以做到,除了抓住左手本身。
    因为你不会去想这些,你就忽视了左手,左手其实也很勤劳。
    对于我的奶奶来说,左手右手都是勤劳的手,这并不值得炫耀,那个年代里,我奶奶用手抓住我爷爷的手,我奶奶洗很多衣服,没有洗衣粉,没有自来水,去山沟沟里,在冬天,那里有厚厚的冰,你的所有记忆都破不开这层厚冰,因为它们实在是太厚了。我奶奶先用棒槌敲开一个窟窿,便可以顺利地洗涤。
    如果晚去一会儿,会有人先敲开那层厚冰,但是在早晨五点之前,这件活总是我奶奶准时地完成。在我的两个姑妈和我爸爸还在熟睡中,我的奶奶就在河边,在广垠的天空下,曙光到来之前洗他们的衣服,我的爷爷则在另一个地方劳作。在那清澈的水里,我奶奶模糊地看见她自己的手,变成一个萝卜一样的肿物,这个萝卜状的东西让她感觉饥饿,为了忘却这饥饿,洗完衣服,她就回去抓一小把米煮一大锅稀粥,那时候正好我的姑妈们和我的爸爸已经起床了,他们都有着小巧稚嫩的手,但是无一例外地都裂开了口子,我的姑妈就帮我爸爸把伤口扎上,我的爸爸就用那只稍微不疼的手端起一碗稀饭热乎乎地喝下去。
    那时候,他们从来不分左右手,冷的时候一大堆手放在一起取暖,没有人能立刻并迅疾地辨别手的左右只。
    在更早之前,我还有个叔叔,叔叔只有六岁,更不会分清左右手,那时候他的脑袋疼,他就用手去抓,左手抓累了就换右手,右手累了,我的姑妈我的爸爸一起帮他揉,这时候手也会搭到一起去,但是这些手没有一只,顺利地抓住这个稚小的生命,从那以后,家里就少了一双手。他们都不记得他们哭泣的时候,是用哪只手擦拭眼泪的,也不记得用哪只手埋了我的叔叔。
    我的奶奶后来总对我说,我们家是白手起家,她说这个词汇的时候总会无意识地看看自己的手,那双手是起了很多褶皱的,如枯树般的古老,她一次次对我说,白手起家,没有留给孩子们什么家产,是她的遗憾。奶奶是要强的人,她的手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,在我们全家失意的时候,托起我们全家的希望。
    奶奶用旧毛衣上的毛线给自己织了一副手套,冬天她的手就会起冻疮,但是没有谁去买一双手套去换下那副手套。这副手套后来不知道丢弃在哪里了,奶奶走的那天,我注意到奶奶的手是干涸的,寒冷的天里,我突然想起那副手套,但是怎么也找不到。我抓住那只冰冷的手的时候,我的妈妈给我使了眼色,我感觉到我的奶奶的手渐渐滑出了我的手,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抓住。
    白手起家的故事就这么结束了,我的爷爷还会在深夜想起我的奶奶,想起几十年前的一个白天,我的奶奶抓住我的爷爷的手说,这辈子再苦,我们也要走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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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还真能写。。。